扩内需促消费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核心战略基点，既能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的内生动力，也能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关键意义。近日，国务院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立足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推动释放城市更新蕴含的各类消费需求，积极发挥城市更新对于扩内需、促消费的重要支撑作用。
城市更新是扩内需促消费的重要战略举措
“十四五”以来，我国稳步实施城市更新行动，在促进城市消费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阶段性成果。首先，以人居环境综合改善为基础，在筑牢民生根基的同时，也激发了社区消费的内在活力。如在推进城镇老旧小区改造过程中，系统推进电梯加装、停车设施补充与养老托育等服务配套完善，激活了民生消费需求。其次，以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为路径，推动文化记忆保护与区域消费业态升级良性互动。历史文化街区、工业遗产等在保留历史记忆的基础上，引入文创、展览、特色商业等新功能，走出了一条文化传承与活力焕发相融合的发展路径。第三，以公园绿地建设和公共空间效能提升为导向，公园绿地规模和覆盖面持续扩大，文体休闲活动不断丰富，为市民提供了更优质的公共活动空间和休闲服务，为城市注入了绿色、包容的发展动力。
2025年末，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7.89%，城市作为扩内需促消费主阵地的作用进一步凸显。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首次突破50万亿元，其中86.4%发生在城镇。此外，城市还是服务消费和新型消费的主要承载地，文体、演艺、体验等多元消费空间快速扩张。当前，我国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实施城市更新不仅能拉动有效投资，还能带动上下游产业发展、有效释放居民消费升级潜力、推动城市转型升级，形成“更新投资—产业需求—就业收入—居民消费”的内需释放闭环路径。
城市更新产业链长、带动性强。实施城市更新既能直接拉动钢铁、建材、工程机械等上游实体经济发展，还能带动下游装修、家电、家居等居民消费，投资乘数效应显著。城市更新建设周期更短、就业吸纳能力更强，能快速形成实物工作量。同时，城市更新也为建筑业、房地产业等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了新方向。
城市更新有效释放居民消费升级潜力。当前我国居民消费需求已从解决“有没有”转向解决“好不好”，更加追求品质型、体验型消费。通过对老旧街区、老旧厂区、历史文化街区等城市消费空间的改造提升，能打造出融合文化、旅游、餐饮、休闲、购物的多元消费新场景，将空间品质提升转化为消费能级增长。通过实施危旧房、老旧小区改造和完整社区建设，能够带动住房消费，挖掘社区消费潜力。
城市更新培育持续释放内需的新动能。城市更新为绿色、低碳、智慧等新技术新产品推广提供应用场景，有效带动相关产业技术创新。通过盘活老旧厂区、低效楼宇，打造科创园区、文化创意街区等新型产业空间，为中小科创企业、文化企业提供低成本发展空间，持续创造新的内需需求。通过赓续城市历史文脉，提升城市吸引力和影响力，带动文旅消费不断增长。
推动空间再生产，扩大消费需求
法国社会学家亨利·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理论指出，空间并非消费活动的消极容器，而是被社会关系生产出来并参与消费关系再生产的“第三要素”。《规划》不仅将城市作为承载消费活动的主要载体，还将其作为创造消费需求的关键要素。通过实施城市更新行动，推动城市中的“沉淀空间”转化为“可消费空间”。
一是推动存量空间再生产。《规划》部署“十五五”期间改造城镇老旧小区11.5万个、城中村4000个、危旧房50万套（间）、老旧街区厂区1500个，建设改造地下管网77万公里等，直接通过建筑、建材、工程机械、绿色技术、数字家庭等上下游产业链传导至终端消费。
二是触发引致性消费需求。《规划》提出建设改造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鼓励居民开展既有住房装修和局部升级改造，推广适老化、无障碍改造，开展数字家庭建设，支持加装电梯等，直接拉动家装、建材、智能家居、节能设备等关联消费。《规划》部署加快建设完整社区，补齐便民商业服务设施短板，推动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扩围升级，推进社区服务智能化等，进一步释放托育、康养、家政等服务型消费。
创新消费场景，引导和满足新消费需求
美国学者西尔提出的“场景理论”强调，后工业社会的消费不再单纯由商品使用价值驱动，而是由特定场所中汇聚的“合法性—戏剧性—真实性”三种价值组合所驱动，消费者为“在场体验”“文化认同”“社群归属”付费。《规划》立足空间场景本身就是消费品的理念，将创新消费场景作为回应消费升级的核心策略。
一是强调文化赋能。《规划》坚持保护第一、应保尽保、以用促保，要求整体保护历史文化名城、街区和文物及周边环境，在严格保护其核心价值和风貌的前提下，引入新业态新功能，丰富城市文化体验、旅游休闲功能。通过历史文化的保护传承，赋予物理空间以特定的文化叙事与审美编码，将“千城一面”的通用商业空间转化为具有地方性与叙事性的差异化消费场景，诱导生成体验经济、首发经济、夜经济等新消费形态。
二是突出体验升级。《规划》提出推动消费基础设施改造升级，发展首发经济、银发经济、冰雪经济、低空经济、赛事经济、体验经济等；改造提升老旧商业街区、生活街区，丰富文商旅体展等融合业态，创造沉浸式体验等多元消费场景；建设儿童友好空间，推动公园绿地开放共享等。通过这些举措，在供给端创造“值得专程前往消费”的新型空间情境和商业形态，承接好差异化消费升级需求，实现对潜在新消费意愿的引导、唤醒与满足。
优化消费环境，激发多元消费形态
消费行为的发生高度依赖交通可达性、步行友好度、公共空间开放度等消费环境。《规划》以问题为导向，推动城市消费环境持续优化，降低消费活动的摩擦成本，扩大消费主体覆盖面，实现消费负外部性内部化消解。
一是推动实体空间消费友好化改造。《规划》提出建设改造人行道、非机动车道，构建城市绿色慢行交通系统，实施老城区停车补短板行动，推动轨道交通场站及周边一体化改造，整治提升背街小巷环境，开展小微公共空间改造，加快公共空间适老化、无障碍环境建设改造等，通过这些措施，有效改善街道的步行环境，扩展小微商户主导的多元消费形态，降低银发等特殊群体的出行顾虑，延长行人驻留时长，提升沿街商铺的流量和消费水平。
二是加快消费软环境建设。《规划》提出丰富数字家庭应用场景、建设社区智慧管理服务平台、健全城市管理运营服务平台体系、提升城市开放水平等，全方位打造开放包容的数字化消费基础设施与信用环境。此外，《规划》还丰富完善支持持续激发消费活力的政策制度，提出促进房地产开发企业转型发展参与城市更新，推动发行基础设施领域REITs（不动产信托基金）、资产证券化产品等，培育城市更新专业化运营机构等，避免因运营能力不足导致商业空心化，确保消费环境优化的长效性。
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坚持把扩大内需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基点，统筹推进消费提振与有效投资，持续增强内需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作用。城市更新作为畅通国内大循环的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必须顺应居民消费从生存型向发展型、品质型升级趋势，聚焦服务消费、新型消费、绿色消费等重点领域释放消费潜力。《规划》以存量空间再生产释放引致消费需求，以场景符号化再造引导新消费生成，以包容性消费环境优化消解消费阻碍，构建了“十五五”时期城市更新赋能扩内需、促消费的有效路径，为精准扩大有效投资，打通消费与投资相互促进的循环堵点找准了方向。